赵琅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婉拒和距离感。他苦笑一下:“妥善处置?若真能妥善,本王今夜也不会在此了。”
他看着林薇月,眼神复杂:“林姑娘,有时候本王很羡慕你。至少,你的世界是清净的,是属于自己的。”
林薇月迎着他的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透彻的清醒:“殿下谬赞了。臣女的世界,不过是方寸之地。而殿下的世界,是江山社稷,是黎民百姓。两者……本就不该相提并论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斟酌着词句,最终还是说道:“殿下,飞鸟与鱼,各有其路,各有其境。强行交集,或许只会彼此困顿。殿下如今所遇之人,所历之事,或许正是殿下该走的路,该承担的缘法。”
她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,他们不是一路人,让他不要执着于不该有的念头,也该接受现实。
赵琅听懂了,心中那点隐秘的期盼和冲动,像被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冷却下来,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和自嘲。是啊,他是齐王,是嫡子,他的路早就被定好了,充斥着政治、责任和这些避不开的麻烦女人。而林薇月,是守节的望门寡,是安静居于侯府一隅的清净人。他们之间,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至于昭阳县主,”林薇月忽然又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温和?“臣女虽与她接触不多,但观其言行,虽看似咋咋呼呼,行事直接,却未必是心思深沉歹毒之人。或许……只是性情使然,不懂掩饰。殿下若能多些耐心,或许能看到她不同于表面的另一面。”
这话让赵琅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,连林薇月都会为乔熙月说话。那个野丫头,到底有什么魔力?
“至于沈小姐……”林薇月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轻轻福了一礼,“殿下,夜深了,臣女该回去了。殿下也请早些回府歇息吧。朝务繁重,殿下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带着丫鬟,提着那包书,转身走向门口,素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
赵琅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飞鸟与鱼不同路……不必过于执着……珍惜眼前人……
她的话,像清风,吹散了他心头的一些燥热和冲动,却也留下更深的怅惘和认清现实的冰凉。
是啊,他该回去了。回到他那满是麻烦和责任的世界里去。
乔熙月……没心思单纯的人?
赵琅揉了揉眉心,第一次尝试用这个角度去想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未婚妻。好像……是有点?至少她的坏都写在脸上,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,似乎……还强点?
他自嘲地笑了笑,转身也离开了清雅斋。
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齐王的身影渐渐远去,而永宁侯府侧门轻轻关闭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