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城,城西清雅别院。
这地方名字风雅,实则阴森。
外墙高耸,少有窗牖,更像一座小型堡垒。
今夜宫宴,别院比平日更加安静,只有檐角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晃。
别院对面的屋顶上,四个黑影伏在阴影中。
苏昌河、苏暮雨、影蝠、慕雨墨。
影蝠的伤远未痊愈,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..他指着别院东侧一处小门:“那里是厨房采买入出的侧门,守卫最松。内院书房在这里。”.
他用手指在瓦片上虚画,“浊清习惯在书房练功,但别院有两间布置相似的书房,一明一暗。明间在东厢,常作会客用;暗间在西厢暖阁后,有密室,是他真正练功之地。”
苏暮雨低声问:“你怎么确定他今晚会去暗间?”
影蝠咳嗽两声,声音沙哑:“宫宴必有酒。
浊清练的那邪功需保持童子身,忌酒气,他一定会运功驱散。
在明间做样子,暗间才是真格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
“东厂最近新来了个用毒高手,姓阴,擅长布置无形毒障。暗间周围,今晚必有埋伏。”
慕雨墨眼睛一亮:
“用毒?那我们慕家可不怕他。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
苏昌河道,
“我们的目标是浊清,不是缠斗。影蝠,你伤势重,在外围接应,注意信号。雨墨,你用毒掩护,扰乱他们。暮雨,你跟我进去。”
分配已定。子时将至。
别院内传来隐约的更梆声。
四人如夜枭般掠下屋顶,影蝠无声无息地没入侧门外一丛矮树。
慕雨墨纤手一扬,几点几乎看不见的粉尘飘向围墙上的岗哨。
片刻后,岗哨的身影晃了晃,软软靠在墙上。
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,身形一闪,已从侧门缝隙滑入院内。
院内回廊曲折,灯火稀疏。
苏昌河按照影蝠给的地图,带着苏暮雨穿廊过院,避开两队巡逻守卫,很快靠近西厢。
西厢暖阁,窗纸上透出微弱光亮。暖阁后墙,是一排高大的书架。
苏昌河屏息细听,书架后隐约有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——浊清果然在此。
但正如影蝠所料,暖阁周围的气息不对。
空气中有股极淡的甜腥气,并非花香,吸入肺中隐隐有涩感。
地上石板缝隙间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。
“毒障。”苏暮雨以目示意。
苏昌河点头,从怀中取出慕青给的“辟毒丹”,自己含了一颗,递给苏暮雨一颗。
两人运功化开药力,这才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反光处,靠近暖阁后窗。
窗纸很厚,看不清里面。
苏昌河指尖凝起一丝阎魔真气,轻轻在窗纸上划开一道细缝。
缝隙内,是一间陈设简洁的密室。浊清背对窗户,盘坐在蒲团上,身着深紫色常服,未戴冠帽,花白头发披散。
他双手结印置于丹田,头顶有淡淡白气蒸腾,显然正在运功驱散酒气。
时机正好。
苏昌河对苏暮雨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准备破窗强攻。
但就在此时,密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端着托盘的青衣小太监低头走了进来,托盘上是一碗醒酒汤。
浊清似乎到了运功关键处,并未睁眼,只淡淡道:
“放下,出去。”
小太监应了声“是”,放下托盘,却并未立刻离开,反而抬起头,看向浊清。
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苏昌河看清了他的脸——那根本不是太监!
虽然做了易容,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痴迷与狂热,苏昌河太熟悉了!
又是被万人迷系统影响的人!
小太监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痴痴地看着浊清练功的背影,手慢慢摸向托盘下的暗格——那里定然藏着凶器!
他想刺杀浊清?
不对,那眼神……更像是想“接近”!
苏昌河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小太监的出现完全在计划之外,若他此刻动手,无论成败,都会惊动浊清,打乱一切!
不能再等!
苏昌河当机立断,不再隐藏,一掌震碎窗户,人如离弦之箭射入密室,目标直指浊清后心!同时口中厉喝:
“动手!”
窗外,苏暮雨几乎同时破窗而入,短刀直刺浊清左肋!
浊清虽在运功,但逍遥天境的感知何等敏锐。窗户碎裂的刹那,他头顶白气骤然一收,双眼猛睁,精光爆射!竟不回头,盘坐的身形诡异地向前平移三尺,同时大袖向后一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