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族领主是在楚明的匿名广播发出后不到十息就察觉到了异常的。

他额头上那三只复眼同时转向裂谷方向，复眼中的复面各自调整着焦距，像三台不同频段的信号接收器在同时工作。

裂谷里各支小队的能量轨迹原本是散乱的、交错的，有的在追逃，有的在缠斗，有的在犹豫。

但广播一出，那些轨迹几乎在同一时间改变了方向，从追击、扫荡、包抄变成了清一色的外撤。

好几支小队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反方向飞掠，原本紧紧咬住楚明的几道气息也在往回收缩。

猎物们在往外跑。

合围还没完成，口袋还没收拢，这些消耗品就要散了。

领主立刻将消息传给了刹夜。

刹夜站在高地上，他听完之后，没有说话。

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，周身的气息有了极细微的沉降，像暴风来临前气压陡然低了下去。

“蝼蚁！坏我好事！”

刹夜开口了。

他自认自己是棋手，眼前的小队都是棋盘上的棋子，突然发现自己棋盘上有只小虫子，不仅没按他的棋路跑，还在其他棋子耳边喊了一嗓子。

“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，那就别等了。合围开始。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
领主领命，去传达杀令。

刹夜顿了顿，目光终于落在了裂谷深处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身影方向。

他始终不屑于正眼看那只阴沟里的老鼠，但此刻，他盯着那个方向，眼瞳里的血光越来越浓，“重点盯住那个机甲师，别让他趁乱钻出去。”

高地下方，虫群动了。

不是从某一个方向，而是从所有方向。

裂谷两侧的岩壁裂缝里，地底的虫道中，远处那些刚被空间变动撕开还没稳定的空间裂隙内，无数的虫族同时向外涌出。

黑色的甲壳在昏暗天光下连成片，贴着地面、岩壁，甚至倒悬在裂谷的上方。

但真正让所有小队胆寒的，不是虫群的数量。

是它们的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