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门没有光。
寂诡众生用一段无法被公开记录的关系撑住门框,前线只能看见空白。地球火力差点把它当作终夜缺口。周岚及时认出空白里每次都少一种相同噪声,命炮口上抬三度。
炮弹从隐门上方擦过,击碎后面的黑浪。
这些门彼此不能完全理解,甚至会互相妨碍。七十三道关系还能一起存在,靠的不是整齐,而是每一处错误只由附近几处修正,没有一道总命令把误判扩散到全网。
门光有高有低,方向互相冲突。
终夜撞上去,无法找到一条能把所有门一起吞下的路径。黑色边缘弯了一下,像一片没有形状的海被礁石逼出浪头。
龙狂站上最前方。
他不用清算录定位,只看哪一处门框正在碎。黑斧砍断一股已越过许可边界的黑流,另一股便从他背后钻出。林见雪用各门本地信号给他报路,九次里有两次相互矛盾。
他挨了两击。
黑暗贴上脊背,尸毒、兽血、诡染和残存神性同时躁动。十二年前把四种侵蚀留在他身体里的冲突仍在,它们没有合成完美力量,反而让终夜无法一次把他抹成同一种东西。
尸毒想让伤口停止,兽血逼血液继续奔涌;诡染抹掉疼痛位置,神性却把每一寸灼烧照得清楚。龙狂膝盖砸进铁地,左手短暂失去轮廓。他听不见什么文明意志指路,只听见韩峥在混乱频道里骂他向右。
他向右滚出半丈。
一股黑流擦着头顶压下,背后的洪荒门正好在许可内再开半息。不同世界的吼声撞上黑流,替他争出站起的时间。
龙狂转身,一斧把黑流劈回门外。
七十三道门共同向前推了一里。
现实外壳出现新的边缘。它粗糙、漏风、到处需要修补,却是万界第一次主动改变终夜压来的方向。
胜利只维持了十息。
一座开门世界发现本地天空开始失色,当场关闭。附近三界看见风险扩大,也撤走关系。裴渡公开的事故图继续传播,更多居民要求退出。
第十一息,二十九道门熄灭。
边界反弹,主战区脚下裂开一条贯穿牧庭废墟的黑谷。
万界不是一面永远向前的墙。
它们正在一扇接一扇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