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宗,还没有倒。
只要还有一个人在,青玄宗的香火,就不能断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混杂着血腥与焦土味道的空气,呛得他胸口发闷,却也让他那颗几乎被悲伤淹没的心,重新找到了支撑。
他不再犹豫,接过了凌云溪手中的玉简。
“凌长老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异常坚定,“天道宗的仇,一定要报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着周围那些或悲伤,或麻木,或茫然的弟子们。
“宗门,需要重建。活下来的人,需要安置。逝去的弟子,需要……一个交代。”
他没有将玉简还给凌云溪,而是紧紧地握在了手里,仿佛握住的,是整个宗门的未来与希望。
“老头子说得对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那邋遢老道士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,他一手抠着牙,一手指着满地的狼藉,一脸嫌弃。
“打打杀杀多没意思,还是盖房子有劲。不过这么大个地方,得盖到猴年马月去?太吵了,影响老道我睡觉。”
这番话,让周围沉重的气氛,莫名地松动了一丝。
几个年轻弟子,看着这个在战场上神出鬼没,说话不着边际的老道士,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。
凌云溪没有理会他,只是看着吴玄掌门,问道:“掌门打算如何?”
“抚恤死者,救治安伤,清点损失,重整山门。”
吴玄掌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说出了这十六个字。他的眼神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痛与茫然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天道宗虽然退了,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必须在他们下一次来犯之前,让青玄宗,重新站起来!”
他说着,转过身,面向所有幸存的弟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,沉声喝道:
“青玄宗的弟子们!”
这一声,如同暮鼓晨钟,让所有沉浸在悲伤中的弟子,都猛地抬起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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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枫也停下了指挥,望向了这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,脊梁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的老人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痛,很怕。”
吴玄掌门的声音,回荡在死寂的夜空下。
“你们的师长,你们的同门,就倒在这片土地上。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,都浸透了他们的鲜血。”
“但是!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拔高,“他们用自己的命,换来了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