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京口迷雾

青龙部首沈墨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立于高台之上,声音清朗,通过特制的铜喇叭,清晰地传向辕门外被玄武部“盛情邀请”而来的数十位京口及周边颇有声望的士绅、乡老:

“诸位乡贤父老!在下沈墨,忝为寒衣阁青龙谋省督事。今日冒昧相邀,非为军务,实乃请诸位做一回‘观军容’的考官!”

他微微侧身,指向井然有序的军营:

“寒衣阁治军,首重‘保民策’!诸位可随意行走营区,观我士卒操练起居,查我粮秣仓储,亦可随意询问营中民夫、随军商贩!凡有扰民、欺民、夺民一针一线者——”

沈墨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
“无论官职大小,立斩辕门!沈墨亲执刑刀!以正军法,以谢父老!”

此言一出,受邀的士绅乡老面面相觑,惊疑不定。如此开放军营,任凭查看,前所未有!一些胆大的乡老试探着走入辕门。所见所闻,令他们大为震撼:

粮仓内,粟米堆积如山,皆有清晰账目,与征购单据一一对应,绝无强征迹象。

士卒列队操练,号令森严,对路过的乡老恭敬避让。

伤兵营中,医官悉心救治,不分敌我,药气弥漫却无哀嚎。

更有乡老亲眼看见,一队巡逻士卒在村外拾到一袋遗落的黄豆,因寻不到失主,竟在寒风中等候半个时辰,最后将豆子交给里正保管!

“秋毫无犯…当真秋毫无犯!”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抚须长叹,眼中满是感慨,“观此军容,知寒衣阁志在安民,绝非暴虐之师!张家堡之事…恐有蹊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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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沈墨以诚示众的同时,朱雀部的行动已如无声的雷霆。

红绡亲率最精锐的“朱羽卫”,依据线报和特殊追踪手段,如同精准的猎隼,直扑京口以南、杜伏威控制下的“黑石岭”匪巢!

一场毫无征兆的夜袭在黎明前爆发!朱羽卫如同鬼魅般潜入山寨,弩箭点杀哨卡,短刃封喉守卫。目标明确——山寨深处,一处由重兵把守、臭气熏天的地牢!

地牢门被强力破开!昏暗恶臭的牢房内,景象令人目眦欲裂!数十名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恐呆滞的孩童,如同待宰的羔羊,蜷缩在铺满污秽稻草的地上!他们大多衣衫破烂,身上带着鞭痕和淤青。角落里,还堆放着一些染血的、写着“寒衣”字样的破布片和几件未来得及处理的、沾着畜血的婴儿肚兜!

“一个不留!” 红绡凤眸含煞,朱唇轻启,下达了冷酷的命令。朱羽卫刀光闪处,看守匪徒瞬间毙命。

“孩子别怕!我们是寒衣军!救你们回家!” 红绡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柔和,她蹲下身,亲手为一个吓得瑟瑟发抖、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解开绳索。

当红绡抱着这个名叫“丫丫”的小女孩,在朱羽卫的护卫下走出阴森的地牢,沐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时,更多的孩童被解救出来。他们茫然地看着天空,看着眼前这群英姿飒爽、眼神温暖的“红衣姐姐”,许久,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、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哭声。

当京口的士绅还在军营中感慨寒衣军纪,当“黑石岭”被捣毁、被掳孩童获救的消息尚未传开之时,一股更加清澈、更具生命力的力量,已在朱雀部的精心培育下,悄然破土。

京口城最大的码头,人流如织。几个衣衫整洁、脸蛋红扑扑的孩童,手拉着手,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候船的百姓和忙碌的力夫之间。他们用稚嫩清亮的嗓音,唱起了一首旋律简单、朗朗上口的新童谣: